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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EYE 人物|【中平卓馬 I:鋭利的挑釁・自我的批判】

中平卓馬, 1964   東松照明攝

中平卓馬 與友人
1938 年生於東京,父為書法家-中平南谿。就讀東京外國語大學西班牙學系。

1960 年學運抗爭爆發,他熱衷抗爭運動。畢業後進入新左翼刊物《現代之眼》當編輯,因而認識東松照明。 東松引介森山大道及高梨豐和他認識,並撮合中平的婚姻,他的賀禮為一台相機,因而引發中平對攝影的興趣; 自始至終,除森山大道教給中平基本攝影知識外,中平卓馬沒有真正拜於哪位攝影師門下,而是「自行宣告自己是攝影師」,實為當時罕見。

1968 年中平和高梨豐、多木浩二、岡田隆彦、森山大道(第二期加入)...等人,創辦《挑釁》(Provoke) 同人誌,對當時主流影像隱含的目的性及既定的美學基礎提出挑釁(*註1)。 「粗粒子、搖晃、失焦」(*註2)的風格,影響了許多攝影師及日本攝影之後的發展。

中平卓馬作品
中平卓馬作品
然而這樣的反抗態度及影像,在被時代所寬容接納的同時,這特定的風格成為他人模仿的對象,使他們的反抗失去核心價值,走向破滅的必然結局。

1970 年《挑釁》停刊。 同年他出版了攝影集《為了該有的語言》,匯集了自《挑釁》以來,他的攝影實踐。此後中平開始對過去自己的照片進行一連串的批判,否定情緒性、詩意,意象的置入等手段;提倡紀錄事物原貌的「圖鑑」式攝影。 

1971 年,某個事件大大影響了中平 —— 沖繩回歸的衝突中,一名員警死亡,當時在讀賣新聞上刊登的唯一照片,被當作證據,使一名青年被捕。照片標題為「青年亂棒打死警察」。 但其他現場證據指出,青年不僅沒打警察,甚至還可能是想救他;一張照片的意義可以如此輕易被文字左右,對中平造成很大的衝擊;他意識到了「攝影是真實的紀錄」這個俗論所隱含的巨大陷阱。

同年,他參加第七屆巴黎青年雙年展的干涉藝術部門,展出實驗性作品「循環:日期、場所、事件」(*註3)。
循環:日期、場所、事件
為何是植物圖鑑
1973 年 中平發表《為何是植物圖鑑:中平卓馬映像論集》,其後在逗子海濱燒毀過去的作品、筆記和底片。他在接下來幾年內完全無法拍照,直到1976 年與篠山紀信於《朝日相機》連載「決鬥寫真論」專欄,才重燃攝影慾望。

然而在 1977年9月10日 晚上 ,他在一法國朋友的歡送晚宴後被發現不省人事,送醫後雖然最後人有清醒,但失去一切記憶...... (待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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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日本寫真50年》的作者-大竹昭子曾說道:「像中平這種愛好思考,口條清晰的人,會選擇攝影,很令我意外。他發表多篇超越一般評論的文章,但卻常常自己意識到是個攝影師。他為什麼覺得自己是個攝影師而不是作家呢?....似乎在中平卓馬的身上,正隱藏著探求攝影與言語之間的鑰匙。」

中平最為人知悉的就是《挑釁》的發起及其如流星般的休刊。然而雖然《挑釁》結束,他個人對於自我及攝影的批判卻越加深刻。

他是個作家,也是個攝影師。對於筆者來說,與其單純觀看他的照片去分析其中的元素,不如用影像搭配著他的文集論述一同思考;因為那些不是為了吸引日常目光的影像,而是你從攝影陷阱逃脫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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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註1:當時日本是在二戰後被美國支配的狀態,大環境的群體意識,逐漸讓影像主流演變成被用於鞏固日本軍國體系的「材料」;《挑釁》即是對此作風提出質疑。

*註2:其「粗粒子、搖晃、失焦」的風格深受William Klein 的攝影集《New York》影響;《New York》亦被森山大道選為改變他人生的一本攝影集。
*註3:他選展覽的某幾天,拍下當天接觸到的一切事物,並在同一天沖洗、放相並全部展示。 為的是以此行為表現來否定從「個人立場出發來描繪世界的行為」,並凸顯自身是如何輕易被世界滲透;照片很快遍佈了展場的牆面,甚至漫延到其他區域,散亂到不行,最後被主辦單位要求撤離。當時殘存的底片及照片,依照推定的時間順序編排成攝影集《循環:日期、場所、事件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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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:石內都  Ishiuchi Miyako 石內都, 1947 年出生於關東群馬縣,六歲時隨著家人移居美軍駐守的橫須賀,近距離地以戰敗國民的身份過著彷彿被外人統治的生活,同時忍受著戰後的貧困及物資缺乏。  1975 年開始,她以母親婚前名「石內都」投身於攝影,受到荒木經惟、東松照明等人提攜,被譽為日本女性攝影家先驅。 以《公寓》獲得第四回木村伊兵衛賞。 Apartment #19 - 石內都 ishiuchi miyako 除攝影作品外,她著有唯一一本的 攝影散文隨筆《黑 白》,其中收錄了她 1970-1990 年間的攝影作品以及個人的思緒片段。 從中可以看出照片之於她而言,是私密的「個人情感史」,與其說她沖洗著照片,不如說石內都才是相紙。   「我將拍攝的照片就在我體內,就在我與成長的土地的血緣關係之中。我只需將之一一取出,固定在照片上即可。」(p.  29 )  於是在暗房裡沖洗顯影、由細密的黑白粒子堆疊鋪構的,是石內都的記憶與生命。  讓我們見證你的傷 石內都的作品纏繞著創傷、記憶與見證這幾個原命題,從《 From YOKOSUKA (橫須賀) 》、《 1 ・ 9 ・ 4 ・ 7 》、《 Mother's 》到《 Hiroshima (廣島) 》,記憶中的傷如同鬼魂般纏繞著石內都,這些 傷痕鋪構成回憶,而攝影,既是選擇揭露創傷,也是讓過往的傷口擁有了見證者,讓那些存在於己身上無法訴說的痛,重新擁有被開啟論述的空間。 卡露斯( Cathy Caruth )的創傷理論提到:「創傷是一個哭訴的傷口,有些真相只能以這樣的方式才能發聲」,然而經歷創傷的主體,需要一個他者見證自己身上的創傷,是真實的存在過。而攝影,就是石內都凝視自身生命創傷的見證者,透過相機的回望,在鏡頭中,她可以將自身安置在他者的位置上,以攝影揭露、見證自己的創傷,也讓那些過於巨大的悲痛,在不同的語境中被再現、被詮釋、被討論。 石內都 ishiuchi miyako 當照片成為傷痕自身:來自/重回橫須賀 《 From YOKOSUKA 》 於是隔了二十五年,石內都終於提起勇氣再次面對橫須賀,「我當初抱著捨棄一切的決心離開,卻又手拿著照相機回來。 ...... 就好像本來是為了銷毀證據前來,卻又留下了明顯的新證據,不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