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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EYE 人物|【荒木經惟 I :滿載愛與死的私攝影】

日本在 1970 年代後(*註1),以私生活為主題的攝影作品陸續登場;除了最出名的荒木經惟外,尚有深瀨昌久、牛腸茂雄...等。


荒木經惟- 1940 生於東京,畢業於千葉大學工學院攝影印刷工學系,畢業後即入電通廣告公司任職廣告攝影。1964 首本攝影集 《阿幸》 獲第一屆太陽獎。


 1971 與同事青木陽子(1947-1990)結婚,同年出版 《感傷之旅》內容記錄新婚旅行的種種,但絕非一般大家所想的甜蜜蜜月照 ,取而代之的是更為「平凡」的照片 —— 旅行中令人無趣的觀光景點、無聊的車廂、房間的擺設、他們的性生活...等等,都逐一出現在畫面中。照片中陽子的表情與其說是快樂,不如說是顯得深沉更多一些。

節錄一段荒木在《感傷之旅》中的宣言:「(前略)...時尚攝影正在泛濫之中,照片裡的這些臉、這些裸體、這些私生活、這些風景都充滿了謊言,讓我無法忍受下去。我的作品與他們的謊言照片完全不同。這本《感傷之旅》,既是我的愛,也是我身為攝影家的決心。但並不是說這些記錄自己蜜月旅行的照片就一定是真實攝影喔。只是我從作為攝影家的起點出發、朝向愛前進,湊巧從私小說出發而已。我本來就一直想要寫私小說。因為私小說非常接近攝影。」
《感傷之旅》公開地把彷彿一般人都會遇到的平凡模樣彰顯出來,其後成為日本「私寫真」的經典之作。婚後荒木持續拍攝了許多照片,紀錄和陽子生活的點滴,當然裡面也不時出現愛貓「奇洛」的身影。


1990 陽子因癌症過世,她來不及看見完成的攝影集《奇洛》陪著她下葬。

1991 出版《感傷之旅・冬之旅》保留感傷之旅其中的21張相片,加上了陽子入院以後乃至喪禮結束的照片,如日記一般地紀錄下來,再次引起社會騷動,因將妻子遺體作為拍攝對象,對社會大眾來說太過震撼;知名攝影師篠山紀信甚至直言:「這不過是一本幾近販賣淚水的商品罷了」,兩者關係一度降至冰點。

即使諸多爭議頻傳,此時全然屬於荒木的私攝影—— 滿載愛與死的攝影,在陽子過世後達到巔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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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攝影(*註2),狹義來說記載了許多屬於個人的影像,一些平常不會公諸於人的照片,無論裸照、開心、難過或恐懼無所不包;更廣義來說,它甚至反映了攝影師當下更深刻的「生命狀態」。有人會因為內容私密而說:『這個很真實!』然而,與其說是真實,不如說它就像一部攝影師私人撰寫的小說,用攝影這個語言訴說他心中的故事。
這私攝影是否真實,只有本人才能知道;回頭看,以《感傷之旅》作為新婚攝影標題,配合上陽子死後的《感傷之旅・冬之旅》,不免讓人感到ㄧ些如預言般的詭譎氣氛。 無論如何,在其中我看到了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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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註1: 1960至70年代,在日本乃至全世界都翻攪著猛烈的社會運動(1960爆發學運抗爭,同年韓國有四一九學運)之時,「個人」是被降到第二或第三順位的事,表現個人感受意味著自我陶醉與不關心社會。1970後,學運抗爭漸平息,迎來經濟高速成長期的瓶頸期,進入穩定時代,社會風氣開始轉變。

*註2:私攝影名詞的起源無從查證。但就字面上來說,日文里的「私」和中文裡的「私」不全然相同。「私」在中文有「個人的;不公開的;秘密而又不合法的;暗地裡...等意思」;在日文里,「私」的主要意思為「我」可再延伸出「個人的」的意思。因此「私攝影」不僅僅為私密的,而是「我的」攝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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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:石內都  Ishiuchi Miyako 石內都, 1947 年出生於關東群馬縣,六歲時隨著家人移居美軍駐守的橫須賀,近距離地以戰敗國民的身份過著彷彿被外人統治的生活,同時忍受著戰後的貧困及物資缺乏。  1975 年開始,她以母親婚前名「石內都」投身於攝影,受到荒木經惟、東松照明等人提攜,被譽為日本女性攝影家先驅。 以《公寓》獲得第四回木村伊兵衛賞。 Apartment #19 - 石內都 ishiuchi miyako 除攝影作品外,她著有唯一一本的 攝影散文隨筆《黑 白》,其中收錄了她 1970-1990 年間的攝影作品以及個人的思緒片段。 從中可以看出照片之於她而言,是私密的「個人情感史」,與其說她沖洗著照片,不如說石內都才是相紙。   「我將拍攝的照片就在我體內,就在我與成長的土地的血緣關係之中。我只需將之一一取出,固定在照片上即可。」(p.  29 )  於是在暗房裡沖洗顯影、由細密的黑白粒子堆疊鋪構的,是石內都的記憶與生命。  讓我們見證你的傷 石內都的作品纏繞著創傷、記憶與見證這幾個原命題,從《 From YOKOSUKA (橫須賀) 》、《 1 ・ 9 ・ 4 ・ 7 》、《 Mother's 》到《 Hiroshima (廣島) 》,記憶中的傷如同鬼魂般纏繞著石內都,這些 傷痕鋪構成回憶,而攝影,既是選擇揭露創傷,也是讓過往的傷口擁有了見證者,讓那些存在於己身上無法訴說的痛,重新擁有被開啟論述的空間。 卡露斯( Cathy Caruth )的創傷理論提到:「創傷是一個哭訴的傷口,有些真相只能以這樣的方式才能發聲」,然而經歷創傷的主體,需要一個他者見證自己身上的創傷,是真實的存在過。而攝影,就是石內都凝視自身生命創傷的見證者,透過相機的回望,在鏡頭中,她可以將自身安置在他者的位置上,以攝影揭露、見證自己的創傷,也讓那些過於巨大的悲痛,在不同的語境中被再現、被詮釋、被討論。 石內都 ishiuchi miyako 當照片成為傷痕自身:來自/重回橫須賀 《 From YOKOSUKA 》 於是隔了二十五年,石內都終於提起勇氣再次面對橫須賀,「我當初抱著捨棄一切的決心離開,卻又手拿著照相機回來。 ...... 就好像本來是為了銷毀證據前來,卻又留下了明顯的新證據,不,...